孙宏伟,杨浦区政协常委、中国农工民主党杨浦区委副主委、定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院长。
孙宏伟理着平头,根根竖立的头发显得发质颇硬。常听人说“头发硬、脾气硬”,但只要和孙宏伟说上几句话,你就会发现他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人,一个非常谦逊有礼的人。
那天到孙宏伟办公室采访他。他一见到我们,忙忙起身领我们到窗边沙发坐下,一边打开了窗户,一边说:“抱歉,这几天有些感冒了。”随即他拖过一张折椅坐下,开始和我们聊了起来。在采访过程中,孙宏伟讲述得特别详细,有时讲到一些医学上的概念术语,他就会放慢语速,或者进行必要的解释,或者使用通俗易懂的比喻,直到我们完全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下放农村,初定人生方向
1977年,18岁的孙宏伟作为下放学生到蚌埠市郊区涂山园艺厂担任园艺工人。那个时代的城郊,卫生条件差,缺医少药,交通又不便利,一旦有人得了急病,就是很棘手的事。因此,父亲建议他学习一点医疗卫生知识,可以帮助老乡们解决一点实际困难。孙宏伟自己买来了医书,摸索着学习针灸,别人休息,他看书。凭借着自己的学习摸索,慢慢地孙宏伟能够给老乡们治疗一些简单的病痛了。随着和老乡们接触的深入,大家都很信任他,而他也越来越迫切地感到自己有必要参加正规医科学习。
1978年,孙宏伟参加了高考。在填报志愿时,他5个志愿中有3个是报医科。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顺利考上了安徽医科大学医疗系,进行了5年的专业学习。
刻苦钻研,崭露工作才能
1983年,孙宏伟大学毕业,分配到了安徽省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经过一年的岗位轮转,最后分配在了骨科。孙宏伟认真、勤奋、好学的性格,让他很快地从一名住院医生成长为主治医生,再到副主任医生,成为科室骨干。期间,他悉心钻研,主持完成了有关微创腰椎管减压椎间盘摘除手术、臀肌挛缩症、断指再植术后缺血再灌注损伤等临床研究课题,先后2次获得蚌埠市科技进步二等奖,1次获得安徽省省级科研成果认证,1次获得安徽省蚌埠市优秀青年科技创业奖,并在国家级医学报刊杂志上发表多篇专业论文。
1998年的圣诞夜,一名伤者大腿大部离断,被送到了孙宏伟医院。一方面伤者伤势严重,通过手术保住大腿的技术难度很大,另一方面伤者又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如果致残,将使其家庭陷入困境。在这样的情况下,孙宏伟成功地为伤者进行了断肢再植手术,保住了伤者的大腿。此事经安徽电视台、《蚌埠日报》等新闻媒体报道,孙宏伟成了蚌埠地区知名的骨科专家。
心系患者,专攻老年疾病
2002年底,孙宏伟经上海市人才交流中心引进到成立不久的杨浦区老年医院工作。时值医院新建不久,还处在发展的起步阶段,孙宏伟全身心地投入各项工作中。
孙宏伟很快就发现,许多人对“老年医院”的认识比较模糊,甚至将老年医院等同于老年护理院、养老院,给医院的发展带来了极大的阻碍。“老年医院是全国第一家、也是最大的一家面向老年人集医、教、研为一体的综合性医院,并不是以医疗护理或生活照料为主。”为了让市民对老年医院有正确的认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孙宏伟坚持周末和一些青年医生到各个社区巡回义务医疗咨询,向大家介绍老年医院的情况。“当时也算是创业之初吧,大家都没有加班费,每次每人领20元餐费补贴,现在看来还有些违反劳动法了呢。”回忆起以往的“艰苦奋斗史”,孙宏伟用一玩笑话作了总结。在医院上下的共同努力下,老年医院得到了越来越多患者的认同,门诊量日渐上升,逐渐步入了正常的发展轨道。
在老年医院,孙宏伟从普通医生做起,到主治医生,到骨科主任,到大外科主任,再到院长助理、副院长。孙宏伟认为,老年医院作为一所综合性医院,必须体现自身的特色和价值,在老年人常见病、多发病方面有所建树和专长,致力于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因此,他积极推动心内科、呼吸科、骨科、康复中心等相关科室的建设,并大力引进和培养各类人才。同时,他结合自身专业,继续学习进修,专攻老年骨科疾病的医疗和科研。
2005年,已经100岁高龄的徐阿婆髋部骨折,家属将她送往数家大医院治疗,但因老人年纪过大、心脏不好,医院都劝家属采取保守治疗方式。后来,家属将徐阿婆送到了老年医院。孙宏伟觉得,从老年人的角度考虑,要长寿,但更需要有质量的长寿,而不是“长受(罪)”,不是要在病榻上度过晚年。他在仔细检查了老人的身体状况和伤势之后,制定了严密的手术方案和术后护理方案,成功地为老人实施了髋关节置换手术。经过几个月的精心护理,徐阿婆痊愈了,并且恢复了行走能力。不久前,孙宏伟前去回访徐阿婆,她还能自己到小区花园散步。此后,孙宏伟和他的同事们又成功地为一些95岁、100岁、甚至105岁的老人进行手术,让他们获得良好的生活质量。
2009年底,孙宏伟经组织调动到了定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任院长,主要工作也从临床医疗转向医院管理,但仍坚持每周两个半天分别在老年医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看门诊。孙宏伟说,他从不敢忘记自己学医的初衷就是为了帮助病人,这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无法抛弃的一个组成部分,一种习惯。正如他的名片背面记录的格言:倾毕生之所学,与疾病做抗争;维护生命的尊严,愿为苍生大医。
淡泊明志,细解医患矛盾
对于医生而言,越来越严重的医患矛盾是一个无法避免的话题。孙宏伟说:“医生理所应当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作为一名医生,医术和医德是一辈子需要修行的内容”。孙宏伟回忆起自己在华山医院进修期间,亲见了著名的手外科专家、院士顾玉东教授在诊治病人时的一丝不苟,在钻研学术上的不求名利、心无旁骛。有一次,孙宏伟见到顾老躲进一间小室,聚精会神地研读医书。这让他十分感慨,“我们很多人缺乏的正是这种‘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全身心专注于事业的精神,而这也是许多矛盾的由来”。孙宏伟认为,在当前比较浮躁的社会环境下,医生队伍里确实有一部分人缺乏应有的职业道德,不负责任,要红包、拿回扣的现象时有发生,应当建立起一种行业自律、自净的机制。同时,在管理上也存在一些漏洞。他以自己所在的骨科为例,比如手术植入钢板、人造关节等价格高昂,但这些项目恰恰又不列入质控管理范围,为一些医生拿回扣提供了可能。
医患矛盾是一种双方关系,医生和患者之间竖起了一堵不信任的墙。孙宏伟讲述了他亲身经历的两件事情。有一次,他接诊的一个病人,由于车祸小腿骨折,且肌肉绽开,受污染严重。凭借专业判断,孙宏伟告诉病人必须截肢,不然会危及生命。但病人及家属无法接受,强烈要求一定不截肢。后来,因为没有及时截肢,病人出现严重感染,高热不退,差点死亡。孙宏伟再三做病人家属思想工作,最后做了开放性截肢手术,总算保住了病人的性命。事后孙宏伟了解到,病人和家属始终怀疑是由于没有送红包,才导致最后的截肢处理。还有一次,有一名因为和人斗殴打架受伤的病人,在断肢再植术后恢复期不听劝告,强行剧烈动作,导致接好的血管撕裂,并要找医院理论索赔。后来孙宏伟无意中了解到,那名病人竟是有意那样,企图从医院讹诈一笔钱。“解决医患矛盾,既需要好医生,也需要好病人,同时还要有好机制体制。”
在谈医患矛盾时,最后孙宏伟读了一段诸葛亮的《戒子训》,“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其中或许有其对当前医患矛盾的担忧,对自己的自省、自励。
建言献策,积极履行职责
2003年3月,孙宏伟担任区政协委员。10月,他加入了中国农工民主党。2006年当选农工党杨浦区委委员,2009年当选农工党杨浦区副主委,2009年当选区政协常委。
孙宏伟积极参加政协组织的议政、视察、调研、座谈等各种活动。每年除了参与党派的集体提案工作之外,他自己还会提交个人提案,这几年提交的提案涉及社区卫生服务、道路交通管理、城区文明建设、小区物业管理等诸多方面。孙宏伟说,政协是一所大学校,也是一个大舞台,在政协可以和各界的代表人士接触交流,学到许多知识,同时还可以就各种问题充分发表意见建议。
孙宏伟对自己履职经历中的一件事情印象深刻:2008年他曾就工伤康复问题提交提案,呼吁要推动建立由政府购买工伤康复医疗服务机制。这件提案原本在市级层面才能落实解决,但当时的承办单位区劳动局并没有简单推诿了事,时任局长和相关承办人员多次与孙宏伟联系沟通,并将有关情况向上海市劳动局汇报,推动提案办理落实。同年下半年,上海市、区人事局、劳动局合并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由于机构、人事的变动,孙宏伟以为这件提案将不了了之。令他惊喜的是,新成立的市、区两级人保局仍然积极推动提案办理,在第二年就制定出台了《上海市工伤康复试点机构准入条件(试行)》,并在全市范围内筛选确定了首批4家试点机构。在孙宏伟看来,有关部门对委员意见建议的采纳,推动了工作,就是委员履职的最大价值。
最近两年,孙宏伟越来越感到,必须更多地从自身的界别和专业出发,有针对性地参政议政。今年他在农工党杨浦区委的集体提案《加快推进建立医护型养老服务体系的建议》倾注了大量精力,实地调研、查找资料、撰写提案……他个人又提交了《关于尽快落实五角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规划的几点建议》的提案。在农工党上海市委,他又针对社区医院全科医生严重不足的问题,提出了《关于全科医师规范化培养的建议》。“这些问题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但只要是对社会有益、对群众有利的,作为政协委员,我们有责任去推动。”
或许,正如孙宏伟所坚持的,为医者,治病救人,应当有一颗仁心,而作为政协委员,善于发现问题,勤于思考对策,敢于提出建议,应当是一种责任。